蘇州的風景,是從拙政園的第一縷光線開始的。這篇拙政園遊玩攻略將帶你推開拙政園的大門,接下來的幾小時,看園林的光影與留白,觀見山樓全景、打卡嘉寶廳的框景,解鎖拙政園限定景觀宜兩亭的花窗設計,用腳步感受中式古典園林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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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蘇州旅行才能見識到拙政園的造景魅力來源於這裡的每一扇窗都是一次“框景”,每一道廊都是一段“夾景”,每一處漏窗都是一眼“窺探”。接下來我會陪你走進拙政園,看懂四百年拙政園的造景美學。
圓形月洞把門裡的紅楓、石橋和水面收成一幅畫。這就是拙政園最常見的框景:站在洞內,風景像被裁進畫框;跨出一步,又是另一重空間。
被你低估的蘇州拙政園
你以為拙政園不過是用石頭堆起來的山水?世人皆道蘇州好,殊不知拙政園的每一寸,都是古人留下的、立體的文人畫。它是用“藏”與“露”、“借”與“對”、“遮”與“漏”作成畫。
這一次,我帶著十個想看的畫面,去尋找十種最美的相遇。也在一路走走停停間,讀懂了六種園林造景的語言。最後,我帶你穿過蘇州的老街巷,把滿眼的風景,換成一杯茶、一塊糕、一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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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政園-入門障景綴雲峰
走進拙政園的大門,我以為會看見亭臺樓閣、曲徑通幽。這一道障景擋住了我,這就是進門不見園,一山擋在前。這是一種欲揚先抑的手法,也是一種心理上的節奏控制。
如果一進門就把所有的好都擺在你面前,你看一眼也就夠了,不會想往裡走。障景的妙處就在於不讓你一眼看穿,想要前行必須繞過山石,方能豁然開朗。站在假山前的那一刻,你心裡會好奇、會期待。繞過山石的那一刻,你會豁然開朗、會驚喜。這是造園者給你的第一個心理暗示:好戲在後頭。就是中國園林厲害的地方,它不只是讓你看風景,還控制著你的情緒。
蘇州網紅打卡機位
花窗北寺塔同框的畫面可以看見花窗是精緻的近景,塔影是遙遠的背景,這也是拙政園最經典的“借景”。目光越過水麵、穿過樹梢,一里之外的北寺塔穩穩地立在畫面中央,園主不建高樓,卻可以將整座城的制高點和天際線,借到自家院裡。這是中國園林史上最經典的一筆“借”。
不得不說古人真會蹭景,造園者把一里之外的北寺塔“借”進了自家的庭院,又用一扇窗把它框成了一幅畫。當你按下快門的瞬間,就同時擁有了園林的精巧和古城遼闊。
拙政園互為風景的對景之美
隔水相望遠香堂、雪香雲蔚亭拙政園中部的遠香堂和雪香雲蔚亭,兩處景點隔水相望,這就是園林裡的“隔”,隔開了,才有景,隔開了,更想看,正是因為隔著這片水,它們才成了風景,我們站在遠香堂中北望,可以看到雪香雲蔚亭的美景,才有了相望的意趣。這就是園林中的景點兩兩相對的對景,互為風景,你站在那裡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門框內外,遠香堂與雪香雲蔚亭隔水相望。水一隔開,兩邊都成了風景,這就是對景:你看它,它也在看你。
見山樓全景
繞過遠香堂,站在池對岸往西看,見山樓就在那裡。三面環水,二層樓閣半藏在樹影裡,只露出歇山頂的飛簷。樓不高,但有山的氣勢;名裡帶山,雖無真山,卻借得遠山之意。秋日午後的光透過樹葉灑下來,黃葉、黛瓦、朱欄,一層一層地染上暖色。
這就是“對景”站在此處望彼處,彼處便成了風景。我站的位置是景,它立的地方也是景,中間隔著一池秋水,兩兩相望,誰也不孤單。樓名取自陶淵明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造園的人借不來真山,就借了這句詩裡的山。水面起風了,樓的倒影碎成一片。我忽然明白,見山樓見的不是山,是心裡那份悠然。
與誰同坐軒
從別有洞天的月門望過去,與誰同坐軒像一把開啟的摺扇,停在水邊。
“扇亭”的屋面是扇形的,軒窗是扇形的,裡面的石桌也是扇形的。從軒裡往外看,每一扇扇形的窗都是一個畫框;從外面往裡看,整座軒本身,就是一幅畫。
“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蘇軾的這句詞,體現了園主人的孤傲和清高,有清風明月伴我就夠了。這是絕佳的“對景”點,也是獨特的“框景”主體。站在這把“扇子”裡,你就能感受到這扇中的千年風雅。
拙政園頂流拍攝區-嘉寶亭框景
拙政園裡有個地方叫嘉寶亭,那裡有一扇窗,一直都是大家最愛拍照的角落。
框給了一塊石頭和幾根竹子賦予了神韻,沒有這個框就是石頭和幾根竹子,有了這個框,這裡就是一幅自帶“仙氣”的風景畫。
其實不只是嘉寶亭。你走在拙政園裡,會發現到處都是這樣的“畫框”,有的是圓形的門洞,框住了遠處的亭子,有的是花瓶形狀的窗,框住了池塘裡的荷花,還有長廊上的漏窗,每一扇都框住不同的風景。
原來園林當中,每一處的門、窗、洞,都能夠成為古人生活裡的“框景”。窗框不動,畫卻一直隨著四季在變。所以逛拙政園的時候,別急著走,需要停下來細細發現,才能看見每一個框裡,都藏著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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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政園夾景的藝術
硃紅的廊橋架在水上,倒影隨著波紋輕輕晃動,陽光好的時候,真的像一道彩虹臥在那裡。走到橋的一端,往對面看兩側的廊柱一排排向後退去,你會不由自主地把視線引向遠處的香洲和荷風四面亭。這就是“夾景”。因為視線左右被收攏,眼神就只能順著往前走,走到盡頭,那裡等著你的是一個亭、一艘石舫、一池荷花。
硃紅廊橋架在水上,倒影隨波輕晃。走到橋端,視線被兩側廊柱收攏,自然引向遠處香洲與荷風四面亭,這就是夾景。
狹長空間裡的波形廊
從西園往中園走,要經過一段長廊。廊子隨地勢起伏,高高低低,像水的波浪,所以叫波形廊。“波形”這個名字,起得真好。不只是說它高低起伏像波浪,還因為走在裡面,真的有一種隨波逐流的感覺,腳下一高一低,身子一起一伏,眼睛也跟著一開一合。明明是在走路,卻像在坐船。在波形廊我看到了由兩側假山與花木夾擊形成的狹長取景框,自帶縱深感,很適合拍照。
波形廊隨地勢起伏,白牆漏窗倒映水面。走在廊裡一高一低,像坐船隨波,兩側假山花木又夾出縱深取景框。
蘇州拙政園的光影留白
海棠春塢的光影斑駁
這是一座獨立的小庭院,藏在園子的一角。、院子不大,白牆黛瓦,幾株海棠,幾竿瘦竹,幾塊太湖石,簡簡單單的幾樣東西,卻讓人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它不給你看全貌,只透過窗櫺的縫隙,漏出幾枝海棠、幾片竹葉。
越是看不真切,越讓人心生嚮往。造園的人是懂人心的,他知道,全看全了,反倒沒意思了。留一點想象的空間,比什麼都給你看更有味。
陽光透過花窗灑在地上,本身就是一幅隨時間流動的畫。
拙政園限定景觀-宜兩廳花窗
宜兩廳藏在園子的西邊,不高調,甚至有些不起眼。
一年內限定開放,僅開放三十天。如果不是特意來找,很可能就這麼錯過了。我來的時候正是下午三四點,陽光斜斜地打過來,把整個廳照得暖暖的。低頭看見的是地上的光一塊一塊的,菱形、海棠形、冰裂紋,都是透過花窗漏進來的。
我想,你一定更要來,不為別的,就為再看看這些花窗漏下來的光影。因為它們每一次漏進來的,都是不一樣的時光。亭名來自一個溫暖的故事“一亭宜作兩家春”,體現了鄰里和睦的故事,建亭的時候,兩家是好友,園主特意把亭子建在假山上,這樣一來亭子同時屬於兩個園子,站在亭裡往東看,是拙政園的山水,往西看,是鄰居家的亭臺。一座亭,串起兩個園,也能看見兩片春光。
“宜兩”這兩個字,確實好,不是“屬於誰”,而是兩方。這種不爭不搶,不偏不倚的心理也剛好讓兩邊都受益。園主人沒有用牆把風景藏起來,而是用一座亭子,把兩片春光連在了一起,不僅是人情,也是格局。
那一刻我才明白,為什麼人們說它是一處“每年只開放三十天”的限定風景。不只是園子真的關了它三百天,而是能恰好撞見這束光、這份靜、這份心境的日子,一年裡,也就這麼三十回。
百年蘇州的光之劇場
推開卅六鴛鴦館的門,我被那片藍色的光驚到了。那些窗是木格的,格子裡鑲著一塊一塊的彩色琉璃。藍色的最多,深深淺淺的藍,像把一整片天空切碎了嵌進去。也有紫色的,少一些,像傍晚的雲霞偶爾漏進來一筆。
館內窗上嵌有藍白相間的玻璃,據傳是當時任外交官的洪鈞從歐洲進口而來,這材料在當時是非常稀缺的進口貨,但只有蘇州拙政園的光賦予了它更高的價值,因為光是這世界最奢侈的材料,它稍縱即逝,沒人可以抓住。
但在這裡,造園的人用琉璃把光留了下來。彩色琉璃鑲進木窗,午後光影灑下時,整個廳堂變成流動的寶石匣子,這是屬於東方的最奢侈的濾鏡,也是最溫柔的等待。
這是一座會唱崑曲的江南廳堂,抬頭看穹頂就能發現奧秘,原來這是一座天然的戲院,館內頂棚特意設計成拱形穹頂狀。這彎曲的弧麵,既是美觀的遮掩,將樑架藏於其後,這裡的聲學設計是它能反射聲音,增強音響效果,使得崑曲的清音有立體環繞聲,可能這就是古人常說的“餘音嫋嫋,繞樑縈迴”。
蘇州茶館的悠閒一刻
從芙蓉榭出來,夕陽正好把最後一點金色灑在水面上。
我走出園門,風聲漸遠,人聲漸近。沿著園林路向東,拐進平江路的那一刻,蘇州換了一副光影。河道還是千年前的模樣,只是兩岸多了些燈籠和茶幡。找到一間臨河的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最好,既能看見河水緩緩流過,又能望見石板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影。
一杯清茶,湯色嫩綠,香氣清幽。配上一碟桂花糕,熱騰騰的,咬下去軟糯香甜。
老闆娘笑著問:“要不要聽一段?”當然要。
評彈三絃響起,琵琶輕撥。忽然想起下午在園子裡看到的那些窗和廊,原來園林是用牆把風雅圍起來,平江路是把日子攤開給人看;園林是“框”住的美好,平江路是“漏”出來的煙火。
而一杯茶、一塊糕、一段評彈,正是這兩者之間最好的過渡。
從見山樓到平江路,從借景到聽曲,蘇州的好,都在這一天的光影裡了。
我沒走馬觀花,我是慢慢走的,喝茶聽曲逛園子,這才是蘇州該有的樣子。
臨窗可見船孃撐篙緩緩過河,兩岸民居與綠蔭倒映水面。從見山樓走到這裡,蘇州的好都落在一天的光影與水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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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拙政園怎麼玩更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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